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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亲 | 周海婴眼中的鲁迅

核心提示: 谈及鲁迅,大家脑海中浮现出一位个子不高,表情凝重,横眉冷对的思想家形象,陈丹青老师描述的更为细致:酷、慈悲、清苦、刚直、坦然、风流、俏皮。然而这些描述,终归是读者眼中的鲁迅。作为我国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的鲁迅,回归家庭,也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父亲,儿子周海婴心中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呢?

老先生的相貌先就长得不一样。这张脸非常不买账,又非常无所谓,非常酷,又非常慈悲,看上去一脸的清苦、刚直、坦然,骨子里却透着风流与俏皮。可是他拍照片似乎不做什么表情,就那么对着镜头,意思是说:怎么样?我就是这样。

——节选自 陈丹青《笑谈大先生》

谈及鲁迅,大家脑海中浮现出一位个子不高,表情凝重,横眉冷对的思想家形象,陈丹青老师描述的更为细致:酷、慈悲、清苦、刚直、坦然、风流、俏皮。然而这些描述,终归是读者眼中的鲁迅。作为我国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的鲁迅,回归家庭,也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父亲,儿子周海婴心中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呢?

今天,我们特别节选了《横眉 · 俯首》一书中,周海婴对父亲鲁迅的形象描写,以飨读者。

周海婴眼中的鲁迅与许广平

口述:周海婴 记者:李菁

清癯、瘦高,尽管头发有些花白,但那标志性的“周氏”之眉却依然又黑又浓。或许知晓周海婴身份的每个人在见到他的第一面,都会近乎本能地将这张面孔与深印在脑海里的“鲁迅”形象作细细审视与对比。而这样的目光,实际是76岁的周海婴一直抗拒甚至厌恶的;但作为鲁迅的儿子,在他出生的第一天起,便已注定终生与其如影相随。

母亲告诉我,我是她和父亲避孕失败的产物——母亲觉得当时的环境很危险、很不安定,他们自己的生活还没保障,将来可能还要颠沛流离,所以一直没要孩子。母亲在1929年生我的时候,已是高龄产妇,拖了很长时间没生下来,医生问父亲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父亲回答是大人,没想到大人孩子都留了下来。

我的名字是父亲给取的,“先取一个名字 ‘海婴’ 吧!‘海婴’,上海生的孩子,他长大了,愿意用也可以,不愿意用再改再换都可以”。从这一点来看,父亲很民主,就是这么一个婴儿,他也很尊重我将来的自主选择。

很多人对父亲在家庭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感兴趣,其实我小时候并没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跟别人家的有什么不一样。只记得父亲一旦工作,家里一定要保持安静。四五岁的时候,保姆许妈便带我到后面玩。那时候上海也不大,房子后面就是农地,鲁迅觉得百草园有无限乐趣,而我的天地比百草园大得多,有小虫子,有野花,这里也是我的乐土。

或许是由于政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父亲的形象都被塑造为“横眉冷对”,好像不横眉冷对就不是真正的鲁迅、社会需要的鲁迅。的确,鲁迅是爱憎分明的,但不等于说鲁迅没有普通人的情感,没有他温和、慈爱的那一面。我后来也问过叔叔周建人好多次:“你有没有看见过我爸爸发脾气的样子?”他说从来没有。我又追问,他是不是很激动地跟人家辩论?他告诉我说,他平素就像学校老师一样,非常和蔼地跟人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也就不讲了。人们说,鲁迅的文章很犀利,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之类的,但那是笔战,是和旧社会、旧思想在对抗,必须要激烈。过去把鲁迅误导了,应该把鲁迅归还到他自己的真面目。

在我眼里,母亲与父亲之间的感情包含着两种:一种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敬,还有一种是夫妻之间的爱护、帮助。我母亲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父亲做了很多事情,抄搞、寄信、包装等等。母亲喊父亲什么,我不记得了,记忆中也没有她老远喊父亲的印象,只是有事就走到父亲面前,询问他喝不喝水,或者告之该量体温了、该吃药了,是一种自然的平时的状态。

母亲跟父亲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什么名分。他们结合在一起,是很自然的状态,是爱让他们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说,名分是保障妇女权利的一种方式,而母亲觉得,她的权利不需要婚姻来保障,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母亲是父亲的一片绿叶,为父亲做了很多工作,母亲当年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女性。母亲告诉我,她后来也跟父亲提到过,想出去工作;父亲听到后,把笔放下叹了口气:“那你出去我又要过我原来的生活了······”于是母亲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我想鲁迅最后十年能创造出那么多的传世作品,当中也有母亲的牺牲。虽然希望出去教书的母亲心情也很矛盾,但她觉得用自己的牺牲换来父亲创作的高峰,一切付出是值得的。

母亲在我面前不怎么回忆父亲,她不愿意沉浸在她的悲哀当中。对我父亲,她觉得她有照顾不够的地方——比如她说看到父亲经常是点了烟之后就随手放在那儿,既然是空烧掉,为什么买那么好的烟呢?于是父亲最后抽的是比较廉价的烟。茶叶也一样,有时她泡在那儿,他也没喝,这不浪费吗?诸如此类。其实再周到、再细致的照顾,总是有不完美之处,这是很自然的。

——节选自《横眉 · 俯首》

流金文丛 第二辑

《横眉 · 俯首》

鲁迅 许广平 著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众人眼中“横眉冷对”的鲁迅,

在儿子周海婴眼中是慈爱、是深沉,

作为父亲的角色,并没有与众不同。

冰心说,

父爱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那就不是父爱了!

而罗素却说,

父亲们最根本的缺点在于想要自己的孩子为自己争光。

如何才能读懂父亲?

这里有7本书让你了解父亲,读这些书,读孩子眼中的父亲。

1.《我爸我妈》

这是一本用文字来对父母亲说“我爱你”的书

39位普通人写42位平凡父母

好多人说我有浓郁的恋父情结,

对,

从我爸二十八的时候当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爹开始,

我就开始了这种深深的“恋”。

这是很多篇赞颂父母亲文章的合集, 它饱含子女对父母的那些心声。对于书中父母所处的那个年代,我们的情感是不善于通过言语表达的,所以,子女对父母的爱,父母对子女的惦念和关怀,都是淹没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

2.《我的父亲罗家伦》

在20世纪中国的历史上,他是一位公众人物;对我来说,他是我永怀在心底的父亲。(罗久芳)

父亲虽然一生从事教育、行政、外交及学术的工作,但是他豪放热情的诗人气质,从未消失过,对艺术、音乐的爱好,也从未间断。

“五四”运动领导者、国立清华大学校长罗家伦不平凡一生的亲情回忆录。

我的父亲和母亲结婚以后六年多,才好不容易生出了我——他们头一个孩子。

父亲为此作了一首诗:

春到江南挟大风,远天凝霭紫薇红;

会知生命奇葩萼,吐自呻吟疾楚中。

罗家伦的女儿罗久芳以她历史学家的丰富积累和真挚的感情写出的这本父母亲的回忆录,以作者回顾为主线,附带各个时期父亲罗家伦和母亲张维桢以及他们同时代人的回忆文字,此外,还收录了罗家伦自己的文章及讲演记录,还有罗家伦与妻子张维桢的通信及少量张维桢的文章,以期生动详实地全面地展示了罗家伦一生不平凡的经历。

3.《诗侣莎魂:我的父母朱生豪、宋清如》

母亲曾经对父亲做过这样的评价:他首先是一个诗人,一个爱国者,然后才是一个翻译家。

人们对父亲的了解,最主要的当然是出于他在莎士比亚戏剧翻译上的成就。但是他的才能是多方面的,只是因为过早的离世才使这些才能没有得到更大的发挥。

父亲在开始译莎以后的一封信中,又有一次对“星期制”进行了评论:

七日一星期这种制度实在不大好,最好工作六星期,休息一星期,否则时间过去得太快,星期三觉得一星期才开始,星期四就觉得一星期又快完了,连透口气儿的工夫都没有,稍微偷了一下懒,一大段的时间早已飞了去。

先前是整个星期都在苦苦地等着星期天可以玩,这时候则只嫌一个星期过得太快,看来父亲确实已经全身心地投入翻译莎士比亚的工作了。

《诗侣莎魂——我的父母朱生豪、宋清如》是朱生豪之子朱尚刚为其父母作的传记。书中分别讲述了两人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求学的过程,以及两人从相识到相恋,最后走到一起的经过。本书从两人的幼年写起,一直写到两人的去世。在书中 ,我们可以感受到关于两人真挚美好的感情。

4.《从清华园到史语所:李济治学生涯琐记》(修订本)

李光谟对其父亲的一生的追忆

李济先生是中国第一个具有科学考古思想的人,也是第一位享有世界声誉的中国考古学者。他所主持领导的西阴村、城子崖和殷墟的发掘,奠定了中国现代考古学的基础。本书是李济先生哲嗣李光谟的追忆文集,借助大量照片、档案和考订文章,展现了父亲丰富曲折的治学生涯。

近代的学术工作大半都是集体的。每一件有益思想的发展,固然靠天才的领悟和推动,更要紧的是集体合作的实验、找证据以及复勘。只有在这类的气氛中,现代学术才有扎根生苗的希望。

——李济

5.《一个禅者眼中的男女》

“孩子,在这永世的轮回中,希望它是你的最后一趟,你我有缘成父子,我会尽心待你,但希望这真的是我们在婆娑世界的最后一世。”

林谷芳对孩子连说了七次,而小雨菴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仿佛是老朋友一般。

除了艺术的欣赏,民族音乐更让林谷芳有着超越一己生命的感动与情怀。这样的感受也在孩子身上领略,这就是为什么林谷芳一身傲气,却唯独对儿子没脾气的道理了。

两性,爱欲,婚恋,离合,亲子——智慧禅者,慈悲佛心,为芸芸众生做最切身的点拨。

变是本质,不变是迷思。所以禅说人生是:春天的花、夏天的鸟、秋天的枫、冬天的雪。识得此,每一阶段就有每一阶段的色彩,每一生命就有每一生命的风光。爱如此,性如此,亲子之间亦如此。

6.《爱与和解:华人家庭的系统排列故事》

爱,

只有站在正确的位置,

才会给冰封的家庭关系带来宝贵的温暖。

毕竟,每个孩子的生命都是从父母那里来的,即使心中有再大的愤恨,亲子之情仍是切不断的。

“爸爸……爸爸……”

本书将心理学系统排列理论引入到处理家庭关系的领域,帮助人们寻找引起家庭矛盾的根源,准确定位自己的家庭角色,有效化解家庭成员间的误会、怨恨甚至冲突。

7.《长相思:梁实秋与程季淑》

“……我发誓,写完这篇论文,一辈子不写文章了!”我说。

“不行!你至少还得再写一篇。”爸爸没看我。他的眼神凝视在很远的一个焦点上。

“……而且题目已经给你出好了。”他平铺直叙地说。

“什么题目?”我期待着。

“梁实秋。”爸爸转脸向我,慢慢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梁文蔷《承诺》

本书是作者饱含真情怀念父亲、母亲的一部回忆性散文集。

作者的父亲梁实秋,母亲程季淑,相濡以沫,恩爱一生。作者是家中幼女,自幼体弱,备受疼爱。在父亲去世后她为减轻痛苦、寄寓离情而写成一系列散文,也是完成对父亲的一份承诺。

我认识爸爸,可以算不浅了。

若说他开通,我也可以举例证明他有时也很顽固。若说他慈祥,他也有冷峻、令人不寒而栗的片刻。若说他勇敢,他胆怯时也不少。若说他旷达,我知道他有打不开的情结。

爸爸是个生命力极强的人。他热爱生命,珍惜生命……谁也无法使无情的时间慢下来,我们都以同样的速度接近死亡。

爸爸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里,常常在信中提到老与死的问题。

人生最大希望,一是子孙成人,一是留下一点成绩。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如是而已。

爸爸的手一生中写了不知几万万字,没想到,留在人间最后字迹竟是求生的呼号。每思及此,肝肠寸断。

来源:商务印书馆